安徽石雕人像
百家石说
作者:YWYF发布时间:2020/10/03浏览:177

缘起

玉石镌刻作为中国传统手工艺之一,一如其他工艺美术门类,数千年来一直师徒相授、心手相传,强于实践操作而弱于理论表达。开国70周年以来,尤其是革新开放后,随着科技的进步、工具的厘革、社会的生长和看法的更新,整个玉石镌刻行业蓬勃生长,新的创作理念和手法层出不穷,降生了一大批优秀的镌刻者和镌刻作品。

实践发生理论,理论指导实践。为庆祝祖国70周年华诞,同时实验构建玉石镌刻艺术理论体系,进一步推动玉石镌刻行业生长,今阳文创团队特筹谋、编辑、出书了《献礼70华诞·玉石镌刻艺术理论研究论文集》。该论文集是众多优秀的玉石镌刻创作者多年来先进创作履历的总结,多角度、多方位诠释了新时代玉石镌刻艺人在艺术理论层面的思考及实践层面的探索,颇具启发、借鉴意义。现特将其详细内容公布于此,以供宽大玉石镌刻从业者及喜好者交流、指正。(按论文集目录顺序公布)

摘 要:传承和创新是艺术生长的重要动力,也是艺术生长的一定要求。人物题材作为青田石雕中的一大类,传统创作往往以单体为主,注重人物神情和体态的描画,而弱于场景营造和故事表达,作者在此基础上举行了斗胆的探索和实践,将具有传统与现代双重美学性质的“窗”作为独立形式融入到创作中,通过场景化深入挖掘故事性,赋予作品更富厚的思想内在和更辽阔的想象空间。

关键词:青田石雕;人物题材;窗;场景化

青田石雕的题材富厚而广泛,主要包罗人物、山水、花卉、动物等。时代生长带来审雅观念的变化,即即是相同或相似的题材,在体现形式上也需要不停变化和创新,以更好地表达作品的主题,提高作品的审美价值。青田石雕本质上属于一种造型艺术,具有瞬间性和永固性的特点,如何通过静态视觉形象的塑造引起观者的动态遐想和审美愉悦,是石雕艺人一直面临的磨练。

“窗”这种形式就是本人在思考人物题材创作时所举行的一个缔造性实验,它既具有传统美学意义,又不失现代性的特点,在其他艺术形式中也有较为乐成的运用,值得学习和借鉴。接纳“窗”这一形式后,作品的意象越发多元化,场景性和故事性大大增强,意蕴内在越发富厚深刻。下面就从人物题材的体现形式、“窗”形式的思考与选择、深入挖掘作品故事性这三个方面,联合本人的创作履历,谈谈“窗”形式在青田石雕人物题材中的运用。

一、人物题材的体现形式

人物是青田石雕创作中的一类重要题材,包罗现实人物、历史人物、神话人物等等,人物的结构、姿势、比例、头脸、衣纹、心情方面都有一定的创作技法和履历口诀。按作品中人物的几多划分,其体现形式有单体人物、人物组像(多件单体成套)和人物群像。传统的单体人物讲求形象鲜明,主题突出,注重描画人物的神情和体态,要求联合原料的材质与色彩,突出石头自己的条理和纹理,通过俏色巧雕来塑造人物形象。

《天山岁月》(图1)就是一件很是典型的单体人物作品,主体是一位穿着传统衣饰的老者的半身像,具有很是浓郁的民族风情,五官适当夸张,凸显脸部的立体感,繁密的髯毛与皱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眉眼深邃中透着精神矍铄。这块原石的色彩漫衍较为规整,正好用以区分面部与衣饰、头饰,其中最有特色的是人物头顶的帽子,使用石头天然的色彩、纹理巧雕出帽子上的装饰纹路,使整小我私家物形象越发生动,富有趣味。作品简练至极,没有其他道具和配景,纯以神情意态和装饰妆扮取胜。

图1《天山岁月》青田封门花纹石 35 cm×23 cm×15 cm

单体人物的优势在于画面简练、主体突出,然而由于人物单一、配景寥寥,通报的信息究竟有限,看久了会显得有些单调,这时候就显出人物组像和人物群像的优势,如十八罗汉、竹林七贤、四大玉人等。人物数量的增加使人物形象的塑造更为多样化,相互之间的对比和呼应也让画面更为热闹、生动,然而组像和群像的创作对石料的数量、体量和质量有较高的要求,大多数时候无法作为一种通例的创作方式。

本人创作以单体人物为主,为了使人物形象越发丰满、生动,在注重人物形态描画的同时,实验举行人物题材的场景化创作,即将人物置于一个特定的场景之中,通过典型情况体现典型人物,赋予作品更强的故事性和更大的想象空间。如《忠义千秋》(图2)这件作品,充实发挥青田石雕因势造型、以色取巧的特点,一方面罗致了传统单体人物塑造的优点,用精湛的雕工描画了美髯公关羽的形象,另一方面通过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这个特殊场景的营造,用对比、夸张的手法进一步烘托出关羽独行斩将的无敌英姿和千秋凛然的忠义精神。

图2《忠义千秋》 青田红木石 54 cm×25 cm×55cm

“新工具很容易成为注意的工具,而千篇一律的、刻板的、多次重复的工具,就很难吸引人们的注意。”①正因如此,任何一种艺术形式都需要不停创新,这是艺术的生命力所在,青田石雕的人物题材创作,也不应故步自封于传统形式和手法,而要突破青田石雕中传统的单体人物、人物组像、人物群像这些类型,融入新的元素,通过新的形式去诠释。《忠义千秋》是小我私家比力满足的作品,但对于人物创作场景化和故事化的探索,本人并未停留于此。

二、“窗”形式的思考与选择

窗,作为修建结构的一部门,最初用于采光、通风,满足人的实用需求。随着社会文明的不停演进,某种水平上来说,它的审盛情义甚至凌驾了其现实功用。窗在中国古典园林中是极为常见的一种装饰,透过精致小巧的窗格,或可看到绿竹猗猗,或可浏览雨打芭蕉,鸟雀啁啾、蝉蜩嘶鸣亦能够时时听闻,四时风物幻化皆收于眼底。窗已不仅仅是修建的一部门,更是毗连美与视觉、听觉的介质。

在本人有关窗的早期创作中,窗只是作为一种配景,配合人物,创设情境,使整个画面元素越发富厚,传情达意更为和谐。如作品《木石前盟》(图3),描画的是《红楼梦》中宝黛二人共读《西厢记》的场景,整个配景以木为原料雕成,窗巧妙地嵌于墙面上,墙头曲线起伏自然,仿若二人心绪的微澜颠簸,体现出柔美平静的气氛。“艺术要通过一个完整体向世界说话”②, 作品以这样一面带有精致雕窗的墙象征大观园,既交接人物运动的情况,又通过材质暗点“木”与“石”,巧妙地保持主题的完整性。

图3《木石前盟》青田金玉冻石 封门蓝带石48 cm×43 cm×21 cm

艺术形式富厚多彩,各有特色,青田石雕的创新也需博采众长,推陈出新。窗元素在中国传统绘画艺术中就有所体现,如宋代刘松年的《秋窗读易图》(图4),描绘了一人于窗前的桌案边沉思的场景,小小疏窗透露出昔人念书之雅趣,成为意境缔造之绝佳形式。西方绘画艺术中带有窗元素的作品则更偏重于光的体现,透窗而入的光线导致室内的冷暖、明暗、虚实,奠基整个画面的基调。在摄影艺术中,借窗取景也是一种常用的构图方法。

图4 宋•刘松年 《秋窗易读图》局部

由此可见,窗元素在其他艺术中的应用是比力普遍的,“窗使观者眼光聚焦,又使审美主体和审美工具之间保持了适当的距离,并能以小见大、虚实联合、扩展空间、增加条理、深化境界”③,如何将窗的这些功效移植到青田石雕中,且运用得恰到利益,是值得进一步思考和探索的问题。作品《盼》(图5)就是这种探索的萌芽状态,虽与《木石前盟》同属组合而成,但差别的是,这时的“窗”已经作为画面的前景,在视觉上有了更重的分量。然而,与厥后成熟的窗系列作品相比,这时的“窗”虽有一定的场景营造功效,但形态上比力简朴,材质上既和《木石前盟》一样不是石头,工艺上也体现不出雕琢之美,缺少独立的装饰和审盛情味。

图5 窗系列《盼》 青田封门花纹石 38 cm×28 cm×17 cm

三、深入挖掘作品故事性

罗丹说:“没有一件艺术作品,单靠线条或色调的匀称,仅仅为了视觉满足的作品,能够感动人的。”④青田石雕精致的工艺自己自然极具浏览价值,但一件好作品还应该给人以充实的想象空间和富厚的审美体验。因此,本人在创作窗系列作品时,除了将“窗”的材质替换成石并施以镌刻,作为一种具有审盛情味的独立形式运用到作品中,更注重其与人物组合而成一个浑若天成的和谐整体,通过多样化的手法实现场景化和故事化,体现人物的内在精神气质,富厚作品的思想内在。

图6 窗系列《春》辽宁象牙白石 青田岭头三彩石 70 cm×48 cm×20cm

作品《春》(图6)的人物部门借鉴了西方人物头像雕塑的手法,注重面部细节,具有较强的写实性,描画了一位头戴花环、双眼轻阖、神情恬淡的西方少女。另一部门则是古典园林的窗,精致的雕花配以巧雕的鸟雀、花卉,带有显着的中国传统色彩。作品借助“窗”这一形式营造了这样一个场景:一位西方少女,蒙着面纱,经由中国古典园林的一扇窗前,此时恰好一阵清风吹过,面纱微微飘动,少女闭上眼,感受着自然与美的气息。制造这样一种中西对比和冲突,并在对比和冲突中保持平衡与和谐,意在增强视觉上的打击力和文化层面的碰撞,使整件作品看起来与传统的人物题材有所差别、独具新意。

正如彭吉象先生所说:“任何艺术作品不管体现得如何全面、生动、详细,总会有许多‘不确定性’和‘空缺’需要鉴赏者通过想象、遐想等多种心理功效去富厚和增补。”⑤这位少女究竟在思考些什么?她为何会经由中式园林的窗外?此次园林之旅带给她怎样的感受?本人将人物置于一个特定的情况之中,使人物与情况互动,发生故事性,从而充实调动鉴赏者的遐想和想象,最终到达画面有尽而意蕴无穷的艺术效果。

图7 窗系列《镜花缘》 青田封门花纹石 岭头石56 cm×35 cm×30 cm

作品《镜花缘》(图7 )是本人挖掘故事性的又一实验,因为受到西方名画《蒙娜•丽莎》的启发,希望把画中那一抹引人遐想、充满魅力的“神秘微笑”通过青田石雕这一载体体现出来。该作品中窗的气势派头与《春》有所差别,更有欧洲中世纪名画画框的味道,但并不是一味模拟,而是融入了传统的花鸟元素。窗前是一位意态娴静的女子,双手交叠,面带微笑,凭窗远眺。原石的俏色是一大亮点,在创作中也善加使用,使头发与面部黑白明白,花朵与鸟头鲜红醒目,静穆之中有一股生动之气。人物如画一般端坐于窗后,他人观窗中之人犹如一幅漂亮的肖像画,又如摄影师不经意间定格下的瞬间,被装裱于相框之中,无尽故事,惹人遐思。

图8 窗系列《独倚西窗》辽宁象牙白石 青田岭头石61 cm×39 cm×19 cm

如果说石材自己客观上决议了作品之间的差异的话,小我私家的艺术追求则主观上促进了人物形象的区别和变化。《春》描画的是西方女子,《镜花缘》描画的是中国现代女子,而《独倚西窗》(图8、图9)的主人公则是一位中国古典女子。宋代著名女词人李清照《如梦令》词云:“谁伴明窗独坐,我共影儿俩个。灯尽欲眠时,影也把人抛躲。无那,无那,好个凄凉的我。”作品从该词中罗致灵感,描画了一位伫立窗前、离思悠悠的漂亮女子,以古典雕窗营造人物运动场景,通过灰与白、旧与新、粗与精的对比冲突凸显人物形象,充满了古典诗词的意境美。

图9 窗系列《独倚西窗》局部

结语

山无常势,水无常形,石无常材,雕无常理。所有的雕琢都是石头的语言,所有的创新都是自我的表达。总而言之,本人通过对传统人物题材创作恒久的思考与探索,在借鉴其他艺术门类的基础上,实验运用“窗”这一形式来体现人物,注重场景的营造,增强作品的故事性,使人物形象更为生动、丰满,作品内在更为富厚、深刻,突破了以往人物镌刻常见的单体、组像、群像的局限,希望能给宽大从业者带来一点启发,给宽大喜好者带来一点新意。

注释

①华东师范大学心理学系编:《心理学》,华东师范大学出书社1982年版,第90页。

②[德]爱克曼辑录:《歌德谈话录》,人民文学出书社1978年版,第137页。

③谷建飞:《江南私家园林中窗的审美内在》,西南大学2011年硕士论文,第1页。

④[法]罗丹:《罗丹艺术论》,人民美术出书社1978年版,第51页。

⑤彭吉象:《艺术学概论》,北京大学出书社2006年版,第361页。

参考文献

[1]谷建飞.江南私家园林中窗的审美内在[D].重庆:西南大学,2011.

[2][法]罗丹.罗丹艺术论[M].北京:人民美术出书社,1978.

[3][德]爱克曼辑录.歌德谈话录[M].北京:人民美术出书社,1978.

[4]彭吉象.艺术学概论[M].北京:北京大学出书社,2006.

作者简介

编辑

张建荣

张建荣,男,1980年生,浙江青田人,工艺美术师,高级石雕工,浙江省玉石镌刻大师,丽水市绿谷工匠,丽水市技术能手,丽水市138人才工程第二条理造就人员,张建荣石雕艺术馆馆长。1999年起先后师从青田石雕名师徐玖树、杨楚照学艺,全面继续青田石雕传统武艺。擅长人物创作,注重通过肢体语言及面部心情表达人物心田情感,同时借青田石雕在山水、花卉方面的奇特优势为人物提供多元配景,举行场景化表达,使作品具有强烈的故事性和代入感。善于将西方雕塑与中国传统民间镌刻艺术有机融合,运用传统及现代多种元素表达自己对石雕人物创作的奇特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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